附录:怪人樊洪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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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是天才的进身之阶,信徒的洗礼之水,能人的无价之宝,弱者的无底深渊。

          ——巴尔扎克 

       当他与你面对的时候,你会自然地得出一种结论,这是个相貌极其平常的人,平常得一旦融化在芸芸众生之中,你便无法找到。风度、气质、老道、潇洒这些常常被误认为属于那些大款、老板们的“专利”词汇似乎与他无缘。那双不大而着实明亮的眼睛,笔直高挺的鼻梁,倔强的嘴巴和尖削的下颌也都似乎永远地重复着一个个平常的令人困顿的毫无新意的故事。尤其,当你的目光瞥见他那条弯曲的残腿,想到这条病肢怎样障碍着他前进的步履,甚至成为他漫长人生之旅的拖累的时侯,你不禁会寒彻周身,感到这是一位当需救助的弱者。 可是,当你同他深谈,慢慢走进他生活的时候,你会惊异地发现这个平常的外壳里却包容着绝非平常的灵魂。他那如泣如诉的悲壮的经历,他那霜打风摇而绝不向命运低头的顽强意志,他那种不断更新自我,超越自我的永不满足的执著追求,他那种目光如炬,精明之极的经营之道及他那种为人、交友、处事很讲究“平衡”与“和谐”的哲学思想,都使你感到这又是一个具有异常丰富的人生体验,任何苦难都无法毁灭的强者形象。

       38岁的樊洪义从1991年开始涉足娱乐行业,而且越干越大,越干越火。他的欲望也仿佛发酵了一样膨胀起来,使他一发而不可收。他经营的银色梦、龙腾、富临、“828”,以至去年投入运营的满伦歌舞酒楼都是满堂华彩、得意春风。尤其夜幕低垂、霓虹闪烁,这些歌舞厅门前总是车水马龙,人影绰绰。为什么这些原本生意清冷,门可罗雀的歌舞厅,一到了樊洪义手里便“死灰复燃”,重现生机?人们议论着、猜度着,樊洪义成了一个谜,一个难解的X。究竟是什么力量推动他事业的风轮如此快速旋转?又是怎样的智慧使他在如此激烈的商战中出奇制胜? 

       樊洪义是个怪人。他对生活和对自己的认识与把握,对人生、社会观察的独特视角、独特思维,对问题和人际关系独特的处理方法,都显示出他的与众不同,佐证着这个令人瞠目的怪才。 

       1958年大跃进的时候,樊洪义降生在古城北京。8个月后,他的双亲还沉浸在弄璋之喜的时候,不幸却已破门而入。小儿麻痹无情地扭弯了他的右腿,雏鹰还没来得及起飞就折断了翅膀。父母的心破碎了,但是,他们还要和命运抗争。跑遍了北京所有的医院,花完了所有的积蓄,为的是他们的爱子能够笔直地站立起来。然而,不幸在樊家长期落户了。1964年,已经债台高筑的父亲携妻挚子下放回到鞍山。1977年,19岁的樊洪义在鞍山4中毕业了。对于他的前途,全家已形成共识,再往上念也没多大用处,考大学更是没有希望,干脆就业谋生算了,父亲设计着儿子的未来。颇为自信的父亲上街买了一套修鞋机器,还有各种工具,他深信一向听话的儿子准保高兴。可是,他错了。原来听话的樊洪义这次没听话,他虽然残疾,但他依然还有理想,有追求。他从小痴恋着画画和照相,他希望自己成为一名摄影师。豁达而明智的父亲最后尊重了儿子的选择,自己悄悄地处理了那套修鞋工具。樊洪义找到大石桥一位沾亲的师傅学照相。敏而好学的樊洪义整天围着师傅转。洗相、烘干、切边、上色、买相纸、送相,他一天到晚骑台破车子风来雨去,虽然苦点、累点,但心里舒坦踏实。4个月后,樊拱义挣了200元钱,他兴高采烈地跑到照相器材商店买了台海鸥牌照相机,自己鼓捣着做了个曝光箱,又用电话拨号盘做个定时器,一切就绪后,他决定自立门户,独闯天下。 

       樊洪义,开始了真正的生命航程。他辞别双亲,背着行李,挎着照相机奔赴吉林、黑龙江……不久,在德惠、农安县的建筑工地上,人们发现多了一个手拿照相机,满脸笑意的小伙子。樊洪义通过调查发现, 这上千名农工离开家乡,在外打工,日久难免思乡,而活忙又回不去,拍张照片寄给亲人,也可遥慰离索。樊洪义手艺不赖,人又热情,所以他的生意很好。有一次,他从鞍山买完胶卷赶着回工地,没曾想,早晨6点钟在县城下了火车,公路桥坏了,不通汽车。樊洪义想:工地上那么多人等着照相,就是爬也得爬回去。就这样,他背着20多公斤重的东西,拖着一条病腿,硬是徒步而行。从早晨走到中午,又从中午行到日落。更糟糕的是这一片丘陵地带,路上满是沙包子,走得樊洪义满脚血泡,连累带疼外加饥渴,樊洪义瘫软在路边,他仰望苍穹,不禁蔚然长叹我樊洪义犹如蜉蝣于天地,小而可怜呵!但他转念一想,这就叫生活,有欢乐、有痛苦。难道这么点困难就把你挡住了吗?如果小河沟都过不去还想跨越汪洋大海吗?想到这,樊洪义挺身而起,愤然前进。当月出东山之上徘徊斗牛之间的时候,樊洪义不知不觉地走进一片坟地。他在朦胧的月光中,看着一座座新坟老塚,他害怕极了。但他知道,他没有后路,也没有藏身之地,他索性横下一条心,这一堆一块豁出去了,他依着坟头睡去了。一觉醒来天色微明。他又开始了征程。

       这,便是樊洪义的第一个人生驿站。

       樊洪义照相挣了万八,靠这些资本,又搞起了长途贩运,一次次从吉林往鞍山背大豆,最多时竟捣动350多公斤,只有天知道他用的什么搬运法。1981年,他进了民政综合厂当了两年班长,1983年又调到供应处服装厂。这时,他感到这种零敲碎打,朝就保夕的活干的没劲,便思谋着经营一个企业。1983年初,他承包了旧堡区民办企业公司木器厂。这个只有几十个人的企业,残疾人占了一半。由于企业连年亏损,职工早已心如灰冷。樊洪义不负众望,带领大家干了半年,就甩掉了亏损帽子,除了应缴的费用外,职工每月工资奖金达七、八十元,工人甭提多高兴了。他们信赖樊厂长,拥戴樊厂长,他们说没有厂长,就没有咱们的今天。樊洪义说:“我是一厂之长,只要我有饭吃,大家就饿不着。”一句话说得大家如沐春风。

       小试锋芒后,樊洪义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他的信心足了,劲头大了。1988年,他又承包了立山区配件公司。三年时光,他的重要收获是积累了丰富的管理经验,洞悉了风云际会的市场无穷变幻。樊洪义从一个人生驿站走向另一个人生驿站,没有修整,没有喘息,没有倦意。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在人生之旅的风刀霜剑中,他的心更加坚强,他的感情更加执着,他的目光更加深邃。就在生活熔炉的冶炼中,他的信念成型了。他发誓,要用残疾的肢体,去创造完美的人生。

       樊洪义曾做过许多色彩斑斓的梦,但从来没做过跻身娱乐行业的****。然而,就是这位门外汉却“天方夜谭”般地与娱乐行业结缘,并把歌舞厅搞得火爆、热烈、文明、有序。1990年,交友似“孟尝”的樊洪义为解朋友燃眉,承包了“828”歌舞厅,生意好似报春花。就在方兴未艾之时,樊洪义将舞厅兑于他人,接着又转包了银色梦,又是一番精心策划,又是一番构思创意,银色梦变成了金色的现实。接着,龙腾、富临……一个比一个档次高,一个比一个火。时人不解,只是惊呼:“神了,绝了,怪了……”

       樊洪义收获着成功,他为自己的汗水没有白流而心甘如荠。但是,作为一个追求者, 他没有沉湎于喜悦或耽于享乐之中。他在成功中又感到新的不足,新的疑惑,同时渴望新的尝试。是的,追求已成为樊洪义生活的动力,但追求并不是他的特点。试问谁没有追求?生活中有多少人毫无追求?有的人好高骛远,不求实际这也是一种追求;有的人信誓旦旦,诅咒发誓,不达到目的如何如何,待5分钟热血冷却后,一切如常;还有的人常常立志,但一遇到困难挫折便心灰意冷,半途而废,结果一事无成。而樊洪义的追求,是锲而不舍的追求,是朝思暮想的追求,是用燃烧的生命和满腔激情去追求,对困难永不低头,不达到目的永不歇手。这是一种真正的追求,这种追求是向上的车轮,是进步的阶梯。唯有这种追求才能把人引向一个崇高的****的境界,这就是樊洪义的性格所在。

       在这种追求中,闪烁其华的便是樊洪义对于困难所表现的不被压倒的坚韧不拔和无所畏惧的精神。因之,人所说樊洪义是个怪人。

       1988年9月,在七岭子木器厂当厂长的樊洪义承包了公路西侧的死树间伐任务。当他带领同志们伐树的时候,突然一棵4米长碗口粗的断枝倒下正好砸在樊洪义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人们经过一番急救后要把樊洪义送到医院。这时头破血流的樊洪义苏醒过来,晃晃悠悠站起来:“我不上医院,不完成任务我哪也不去。”说罢,拿起大锯又往前走去。同志们知道他的怪脾气, 也都无奈地跟着他继续干活。前年,在富临歌舞厅装修时,他不小心从舞台上掉下来,摔得浑身肿胀,站都站不稳,大家劝他赶快到医院骨伤科看看,然后休息休息,可他就是不去,还说什么看病耽误事。说完还是爬上舞台去干他没干完的活。他在828歌舞厅的时候,一次发烧到41°C,大家一看经理烧得不轻,架起他往医院去,他连哄带求让同志们放开他,说挺几天就好了。晚上回家他蒙上大羊皮被发汗,结果一床棉被湿个响透。1994年5月,他投资328万元的钻石城富林歌舞厅快开业了。樊洪义从外单位借两辆汽车和一台铲车从千山拉土平整场地,准备第二天开业典礼。干完活后,有人提议洗桑拿,从来不洗桑拿浴的樊洪义说:“你们去洗吧,我回家洗个淋浴。”说罢给家中爱人挂个电话,让她烧点水。洗浴时他突然感到迷糊,以为是累的,并没在意。待刚躺在床上便人事不省。第二天早6点钟,他家电话铃声不断,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间听到电话铃声,便吃力地拿起话机又无力地放下了。耳机里只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樊经理,今天开业,沈阳音乐学院的同志派谁去接……当对方听不到樊经理的声音,才意识到出事了。于是急忙跑到樊洪义家砸开门, 把中毒的樊洪义和他的爱人送到鞍钢铁东医院抢救。在高压氧舱里,樊洪义清醒过来了。当他意识到今天是歌舞厅开业的日子,挣扎着要起来,医生们连忙劝阻:“你煤气中毒很重,需要治疗……”樊洪义急了:“哪有开业经理不到场的。”医生说:“你还没脱离危险。”“那也不行,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会场。”医生生气地嗔怪:“这个人都快死了,还惦记着开业,真是舍命不舍财呵!”其实,医生不懂他的心。就这样,两个人架着樊洪义走进了高朋满座的会场,大家先是愕然,待知其里后又报以久久的热烈掌声……

       樊洪义不仅是出了名的怪人,更是出了名的能人。去年夏季,正是草长莺飞时节,他同朋友们商量承包了地处深沟寺的原飞达歌舞厅。有人担心地劝告,飞达歌舞厅一连三位法人代表者都难燃死灰,你樊洪义可有回天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樊洪义没有言语,他不喜欢用语言而是想用行动来回答世人的关注。樊洪义投入280万元开始装修,8月28日,樊洪义自己构想设计的集餐饮娱乐于一身的满伦歌舞酒楼面世。

       又一次震响,又一次轰动。三天后,这个拥有3200平方米停车场,2400平方米营业面积的满伦歌舞酒楼天天爆满,火得不得了。对于满伦的火,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社会上一些人对歌舞厅如此火隆颇为疑惑,是不是舞厅灯光太暗,藏垢纳污?包厢封闭,行为龌龊?可是,只要有机会你进人满伦,你的感觉会帮助你矫正自己的偏见。樊洪义经营歌舞厅正如他为人一样,恪守着原则。他为人的原则是不三不四的人,不交;不干不净的地方,不去;不仁不义的钱,不挣。他经营舞厅的原则是依法经营,依法纳税。凡市政府有关规定,落实不走样,贯彻不变形。他努力追求一种格调,一种品位,一种文化氛围,酿造一种明朗、健康、愉悦的优美空间。他认为,黑暗滋生丑恶,他的舞厅绝不为任何邪恶之辈提供机会与方便。他在经营中悟出,灯光太暗,影响桌面消费对舞厅不利;灯光太暗,服务小姐受累;灯光太暗,服务难度增大。为便于管理,他的歌舞酒楼不设KTV包房。同时,他的舞厅歌多,使舞台气氛活跃、热烈。营业以来,每天不少于200首,多时达到370首。几年来,樊洪义经营歌舞厅一个鲜明的特色就是灯明光亮,可视度高。歌声悠扬,连绵不绝,使舞厅充满激情、活力和欢乐。为拓展服务内容,他们还经常举办舞蹈演出,模特表演,民族风格展示活动受到欢迎。樊洪义成功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强烈的广告意识,宣传意识。为了让鞍山人都知道、了解、选择满伦,他不惜投入大做广告。在电视台、电台、报纸的黄金时间和重要版面隆重推出他的杰作“满伦歌舞酒楼”。现在,他“一握满伦手,永远是朋友”的真诚而不虚伪的广告词已进入千家万户。在宣传上,樊洪义可谓独有见地,为了弥补满伦处地偏僻,交通不便的弱势,他把目光瞄准了出租车。他作出承诺,凡为满伦送来客人的出租车司机,除客人付的车费外,他外加10元小费。一次,一位出租车司机在站前侯客,几位辽阳客人上车后便问:“我们想潇洒一下,哪个地方好?”司机出口便说:“当然是满伦!”“满伦?”客人似乎初次听说这个名字。“满伦,就是让天下的人都享受到天伦之乐……”客人一听乐了:“那,就去满伦。”车到满伦,司机说:“你们先上去看,不行,我负责送你们回辽阳。”一会儿,客人回来说:“蛮好,就这了。”

       樊洪义惨淡经营着他的歌舞酒楼,把它当作家,当作生命的支点,当作他理想希望的所在。多少年来,他总是在舞厅歇业打佯后一个小时才走。他想,如果有未燃尽的烟头,该着的也着了,该灭的也灭了。这样,他才能安心地离去。他多年坚持经理值班制度,别的经理每周值一次班,他每周值二次班。每天散场后,他都要照例地检查开关、电源是否异常,角落里是否藏人。即使外出办事回来,也一无例外地坐上一个小时,为了舞厅的防火安全,他投资10万元更换管线,增加容量。同时,60个包厢准备80个灭火器。去年12月份,27中学仓库着火,舞厅8个保安队员闻讯后提着灭火器最早赶到现场。一个当过消防队队长的保安队员临场指挥疏散人员,直到消防车赶到。

       樊洪义奏响了自己的名字。有人猜测:这几年,樊洪义可大发了。可樊洪义还是樊洪义,不穿****,不坐名车,不住高级别墅。人们看不到他象某些发迹了的大款那样恃财傲物,盛气凌人。他依然那么谦躬,那样随和,热心地关怀着别人,真诚地与人交往。他说,钱是一种财富,而财富并不仅仅是钱。健康、友谊、快乐、知识……这些都是宝贵的无形的财富。纵然我拥有全世界的财富,死后也仅仅能随身携带一个5000元的骨灰盒罢了。也许自幼病体使他失去了身体的平衡,也许打小他是一个弱者,渴望着理解、支持和救助。所以,他不断地追求着一种心灵的平衡,一种感情的和谐,也只有实现了平衡,达到了和谐,他才会感到满足,感到愉快,所以慷慨地给予救助便成了他追求平衡,追求和谐的极大慰藉。

       他的歌舞厅对社会各层面开放。离退休干部、工程技术人员、劳动模范在酒楼舞厅享受5一7折优惠。残疾人来唱歌、听歌全部免费。他认为命运已经对残疾人不公,我这样做,就是对自己感情的一种调整。

       去年8月满伦开业,他发出600张请柬,如果按着他在社会上的人情来往,至少可收40多万元礼金。但他明言,一分礼金也不收。他想,前来祝贺的朋友中固然不乏生意人,但也有很多工薪族的朋友,收礼金无异于加害他们。一个曾在困难时得到他帮助的朋友拿出几千元非要上礼,樊洪义说:“钱你留着,等10年后,我儿子结婚时再花”。那位朋友知道这一支分明就是拒收呵。

       前年,他在广播中得知上石桥小学遭遇火灾,便打的士赶到现场,一看学校片瓦无存,学生们在寒风中哭泣,他的心颤抖立即掏5000元钱资助学校,学校领导问他姓名,他只笑不答坐车离去。恰好一个敏感的记者记下了他的车号,几经寻找才知道这位捐款人叫樊洪义。 

       去年,樊洪义听说儿子的同学父亲去世,母亲单位放假闲在家里,生活非常困难。他便告诉儿子:今后他上学的费用我包了。后来,那个同学的母亲来到满伦工作,负责灶间洗碗,当他知道,这位母亲是带着肾炎上班,心里很不好受,便对那位母亲说,你好好养病,生活上的困难我负责。

       最近,樊洪义又几次去岫岩山区联系,终于如愿以偿,资助五名困难的山区孩子读书……樊洪义说,我不是从事慈善事业,我只是尽一个富裕了的公民应尽的社会义务和责任……

       一个人就是一部历史,一颗心灵就是一个世界,而樊洪义当之无愧地拥有一个无比瑰丽、无限丰富的精神世界……

                                                                                                                                (徐少多)